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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7月

啊,你丟棄了我們,使我們破敗。你向我們發怒,求你使我們復興。

(詩60:1)

令人意外的是,大衛沒有使用「耶和華」(YHWH),而是選擇稱呼「神」(Elohim)。古代近東的觀念,神明有責任在戰爭中保護自己的百姓,因此,以色列人理所當然地期待神的庇護。

然而,當失敗臨到時,問題立刻變得尖銳。這不是因為別的神更強,也不是因為領土歸屬問題,唯一的可能是神自己容許,甚至主動讓這事發生。這正是大衛內心最深的困惑。

大衛坦然承認被神丟棄的真實痛苦感受。信仰並不抹去傷痛,反而要求人正視這份疼痛。

我們不過是塵土,作為塵土有時確實會感到疼痛。因此,我們需要一種信仰,既能承載傷痛,也能承載祝福,在破敗與復興之間,容許人向神說出真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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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7月

神啊,你丟棄了我們,使我們破敗。你向我們發怒,求你使我們復興。

(詩60:1)

「發怒」(‘ap),這個希伯來詞與鼻子、鼻孔有關,描寫的是一種帶着情感張力的呼吸狀態。希伯來語的理解中,氣息象徵生命,而呼吸的變化,正是情緒最直接、最真實的表現。

急促的呼吸、張開的鼻孔、臉部表情的改變,都是一個人憤怒時自然流露的外在狀態。大衛具體描寫他感受到的神的情緒反應。他相信的神是一位會感受、回應、被人的處境所觸動的神。

大衛相信神不僅聽得見人的禱告,也承受着人真實而強烈的情緒。正因如此,他才敢不加修飾地向神直言,把內心的破碎、困惑與痛楚如實說出口。

當你感到憤怒、失望或無法理解神的作為時,是否像大衛一樣,把這些真實的情緒帶到神面前,而不是先把自己整理成「合宜的樣子」才來禱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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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7月

神啊,你丟棄了我們,使我們破敗。你向我們發怒,求你使我們復興。

(詩60:1)

大衛在詩中運用了平行句法,使「丟棄」與「破敗」彼此呼應。被神丟棄,具體表現在防線被擊破。「破敗」原是軍事用語,指城牆被攻破、保護失效,一切原本倚靠的安全瞬間崩塌。

神被認為是保護者和賜下勝利者,如今城牆倒塌了,詩人自然理解為神的刑罰正在發生。

當我們的安全感被突破,直覺認為神正懲罰我們。我們期待神的看顧,卻遭遇可怕的事,那樣的時刻聽見「神有祂的美意」,往往無法安慰人心,因為痛楚如此真實。

然而,大衛緊緊抓住一個信念,就是「神在乎」。這也是聖經給予我們的信念:神關心萬事,也關心祂兒女所處的爭戰。因此,當保護沒有出現,其中一種可能是神正在回應某種失序,有某件事或某個人觸動了祂的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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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7月

神啊,你丟棄了我們,使我們破敗。你向我們發怒,求你使我們復興。

(詩60:1)

詩篇的可貴之處,在於它不掩飾人的情緒,即使那些情緒聽起來彷彿在質疑神的性情。希伯來信仰從未要求人先修正感受,才配來到神面前;相反,它承認一切真實的情緒,都可能成為通向神的道路。

感受不是本性敗壞的副產品,也不是屬靈失敗的證據,而是人受造的一部分。

若神不承接人的情緒,不觸及人的痛苦,祂就成了一位無法回應的偶像。大衛深知這一點,因此他以強烈的抱怨開啟詩歌。這樣的話只能對一位有感受、願意聆聽的神說。

我們與造物主的對話中,不只是陳述正確的信條,也容許真實的情緒發聲。你上一次向神呼喊「Elohim,為什麼」是什麼時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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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7月

你使地震動,而且崩裂。求你將裂口醫好,因為地搖動。

(詩60:2)

「醫好」(raphaʾ)的意思是「醫治、恢復、使痊癒」。這個動詞在舊約中多用於身體的醫治,並清楚指出醫治的主動權在神手中。以賽亞書53:5使用同一個字,描述那位受苦僕人所帶來的醫治,顯明真正的復原,始終源於神的介入。

聖經沒有把疾病或災難簡化為邪惡勢力的攻擊,或單純歸因於人的錯誤;相反,它提醒我們,若沒有神的臨到,再深的裂口也無法真正痊癒。健康與患難不只是屬靈對抗的結果,也不完全取決於人的操作,而是始終置於神的主權之下。

詩人沒有把raphaʾ侷限於個人層面,而是擴展到國家,甚至土地本身。地的崩裂,象徵整個群體的破敗,不只因制度失效或防線瓦解,更是一種唯有神親自介入,才能恢復的狀態。

因此,真正的醫治是出於神的恩典與作為。當我們面對破碎與失序時,不必急於尋找解方,而是謙卑轉向那位能修復裂口、使生命重新站立的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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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7月

你使地震動,而且崩裂。求你將裂口醫好,因為地搖動。

(詩60:2)

大衛深知若萬有都在神手中,那麼真正能為人、為國家、為大地帶來醫治的,唯有神自己。

「醫治」(raphaʾ)是神親自介入,使失序的事物重新恢復原本的秩序。大衛誠實地承認,人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掌控,更不可能修復整個世界。

我們常以為制度、改革與努力可以帶來醫治,但歷史一再顯明,人試圖靠自己解決問題,結果製造更多裂口。許多深層的破敗,其實早已超出人類醫治的能力範圍。

因此,大衛明白出路不在人手中,只在那位能醫治一切、使地重新穩固的主那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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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7月

你使地震動,而且崩裂。求你將裂口醫好,因為地搖動。

(詩60:2)

當大衛面對個人生命與整個國家同時處於崩裂狀態時,他選擇向神呼求,因為他知道,掌管萬有的耶和華是唯一能帶來醫治的主。神不是在我們做不到時才出手接管,而是一開始就是掌權的那一位。

人往往傾向相信制度、科技、立法或教育具有醫治世界的能力,其實這是披着理性外衣的人文主義神話。事實是人也許能濫用權力、資源與環境,卻無力使世界真正痊癒。

歷史充滿這樣的例證。人為的「治療」不只沒有止住破敗,反而帶來更深的混亂。正因如此,大衛沒有選擇自行補救,他轉向神,因他明白善與惡的終極權柄並不在人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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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7月

你叫你的民遇見艱難,你叫我們喝那使人東倒西歪的酒。

(詩60:3)

神容許祂的百姓承受一種幾乎無法背負的重量。「艱難」(qasha)在原文中指的是「過於沉重的軛」,也常用來描寫牛在軛下掙扎、抗拒的狀態。這個詞不只描述外在的壓力,也揭示內在的悖逆。以色列的光景正是如此:即便神曾將他們從埃及拯救出來,他們仍渴望照自己的方式生活,抗拒順服神的引導。

人若拒絕神的引導,最終只會落入更沉重的捆綁之中。那「使人東倒西歪的酒」,正是人偏行己路後所嘗到的結果,是失去方向、站立不穩的狀態。

大衛明白,當人偏離神為他們所定的美好旨意時,神不是冷眼旁觀,而是心碎不已。父親有時必須容許孩子承擔重量,為的是把生命拉回正確的方向。神容許艱難,並非出於傷害,而是為了引導人走向真正的豐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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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7月

你叫你的民遇見艱難,你叫我們喝那使人東倒西歪的酒。

(詩60:3)

詩人以強烈的語言,描繪一種被迫正視現實的經驗。「艱難」(qasha)不只是沉重的負擔,也包含人對「軛」的抗拒。人天生厭惡被限制,卻常在失去界線之後,生命走向更深的混亂。

耶穌完全理解這層張力。神借着沉重的軛,使人看見自己的有限;耶穌卻邀請人背負一個「輕省的軛」。這揭示了希伯來信仰與希臘式自由的根本差異。希臘思想追求不受限制的自主,卻忽略了一個事實:宇宙真正的主權始終在神手中。

人一生必然要背負某種「軛」。問題從來不是要不要被軛約束,而是你選擇背負哪一種軛。耶穌的軛仍然有重量,卻不是壓垮人的重量,而是人能承擔,也值得承擔的重量。

真正的自由,不在於沒有任何軛,而在於選擇那個帶來生命、引向真實自由的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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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7月

你把旌旗賜給敬畏你的人,可以為真理揚起來。細拉。

(詩60:4)

古代戰場上,旌旗(nes)不只是一面用來辨識的標誌,更象徵集結、指揮與安全。士兵知道,只要向旌旗靠攏,就不致迷失方向。大衛借用旌旗,指出凡敬畏耶和華、投靠在祂旗幟之下的人,都活在祂的遮蓋與保護中。

nes也出現在摩西於曠野舉起銅蛇的記載中。那被舉起的記號,成了醫治與存活的所在。到了新約,耶穌刻意引用這個事件,指向自己將被舉起,最終連結到十字架。這表明十字架不只是刑具,更是一面旌旗,一個身分的記號,宣告神正在展開祂的救贖行動。十字架呼召人站在神所立的標誌之下,與祂的真理與旨意對齊。

大衛深信,只要奔向這面旌旗,就能得着真正的安全。耶穌也在同一條信仰脈絡中,邀請人到祂那裡,住在那不因環境動搖的保護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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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7月

求你應允我們,用右手拯救我們,好叫你所親愛的人得救。

(詩60:5)

「你所親愛的人」(yedideka)可指以色列群體,也可指個人,強調他們在神眼中被愛的身分。大衛向神呼求拯救,並不是因為以色列配得拯救,而是因為他們屬於神,是神所愛的。正是這份不變的愛,使神持續向祂的百姓守約施慈愛,即使他們悖逆、不忠,神仍不放棄。

父親並不需要孩子先證明自己的價值,才願意去愛孩子。大衛的禱告預設一個事實:以色列即使失敗,仍然是神所愛的。他一方面為百姓代求,一方面彷彿也提醒神,父與子的關係依然存在。

有時我們需要這樣的提醒,特別是在最軟弱、感到被神遺棄、覺得自己不配神的拯救時,聽見那句話:「你是我所親愛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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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7月

求你應允我們,用右手拯救我們,好叫你所親愛的人得救。

(詩60:5)

「拯救」(yasha)這個動詞,描寫的是神把人從狹窄之處帶進寬廣之地。那狹窄之處,是視野被壓縮的空間,人只能反復看見自己的不配、失敗與罪惡,如同困在幽暗的隧道裡;而「寬廣」則象徵被釋放的自由,能再次站立、行走,重新進入生活。

從困境走向安全,從來不是靠意志撐過去,而是需要外來的介入。舊約一再顯示,無論是國家或個人,當面對仇敵、災難、饑荒或疾病時,真正的拯救從不出於人自己,而是來自那位被稱為「拯救者」的神。

因此,大衛所求的不是一點心理安慰,也不是情緒的緩和,而是神親自出手。「右手」象徵神的能力與實際行動。拯救不是心境的轉換,而是神把人從無法自救的處境中領出來,使生命重新站立,進入祂所預備的寬廣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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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7月

求你應允我們,用右手拯救我們,好叫你所親愛的人得救。

(詩60:5)

有時,我們被罪層層包圍,甚至感覺自己正被神限制。沉重的軛攔阻我們自由行動,使人感到壓力與負重。但正是在這樣的時刻,我們需要重新辨認這份重量真正的意義。

這種被限制的經驗,反而使人確知自己仍是蒙愛的。若神不愛我,祂就不會糾正我,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,既沒有痛苦,也沒有掙扎,更沒有被催促的力量。正因為神愛我,祂才不容我在罪中安逸。這份不安,本身就是愛的記號。

大衛明白,被限制並不等於被棄絕,反而顯明自己仍在父親的手中。也正因如此,人才能開口呼求拯救,並且深知神必定垂聽,因為正是祂先在我裡面動工,催促我呼喊。

或許有些時候,我們所能做的,真的只剩下一句呼求。但父親正等候那一聲呼喊,那一句呼喊,足夠使祂起來施行拯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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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「沒有一件事出於自私的野心」(meden kat’epithean)。這不是溫和的勸勉,而是指出一種屬於基督之人的生命樣式。

當我們嘗試把這句話放進日常生活時,各種細微而熟練的合理化與自我辯護立刻浮現。因為「沒有一件」(meden)這樣的宣告,對人以自我為中心的本性而言,幾乎是致命的挑戰,使人迅速反擊,試圖為自己保留多一些空間。

於是,我們開始為了自我防衛而重新命名各種行動,把「自私」包裝成「必要」;把「內心的空洞」稱為「合理的需要」,最後理直氣壯地讓身邊的人與環境,成為滿足我們欲望與安全感的工具。

保羅的話之所以令人不安,正因為它毫不妥協地揭露了這種自私的生命狀態。保羅呼召我們走向一條不再以自我為中心的路,而是以基督為中心的生命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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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「凡事不出於自私」從來不是一條容易走的路。屬靈操練的起點,往往不是立刻戰勝自私,而是學習看清自己回應的究竟是「需要」,還是「欲望」。

「需要」有一個清楚的特徵,就是它可以被滿足,也會自然結束。飢餓時進食,飢餓便退去;口渴時飲水,干渴隨之消失。一旦需要被滿足,它便退出生命的中心,不再持續要求。

「欲望」卻完全不同。無論你如何餵養,它都不會主動退場。「欲望」會不斷擴張,把一切「想要」都包裝成合理與必要,讓人不知不覺把權力、財富、名聲與享樂納入「需要」之中,最終成為生命運轉的核心。屬基督的人千萬要謹慎、警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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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人最擅長把「欲望」偽裝成「需要」。因此,我們不能單憑自己的感受作判斷,而需要聆聽神所賜下的話。

例如,當耶穌吩咐「愛人如己」時,祂並不是要我們先把自己填滿,再分一點餘裕給他人,而是把原本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關懷,直接轉向鄰舍。這不是自我滿足之後的慷慨,而是生命重心的轉移。

這是一條需要時間的路。有些能立刻察覺,有些可以處理,有些卻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看清。但神滿有耐心。屬靈生命的操練,不在於瞬間達標,而在於是否持續朝着「沒有一件事出於自私的野心」的方向前行。

重點不在於我們是否已完美,而在於我們是否朝向對的方向,越來越像這國度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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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「自私自利」在希臘原文中是一個相對罕見的詞,最初與「日工」相關,用來形容一種為報酬而工作的心態。這類人專注於自身利益,只關心自己能得到什麼,甚至不惜代價達成目的。這個詞所描繪的,不只是外在行為,而是一種被個人野心驅動的內在取向。

因此,保羅的提醒直指行動背後真正的動機。問題不在於事情本身是否正確,而在於我是為了什麼而去做。

信仰的省察也不只屬於敬拜或靈修的時刻,而是延伸到每一次人與人的互動之中。僅僅完成外在要求仍然不足,真正的實踐必須來自一顆願意放下算計的心。這不是對行為的微調,而是對動機的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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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這段經文所指向的,是擁有基督心思的人,不再以人類的成就或社會的評價來衡量自己,而是讓生命重新校準神國的價值。

許多看似高尚,甚至認為是對他人付出的行動,往往仍摻雜着對自身得失的計算,或對脆弱自我的保護。

正因內在的純淨如此不易,才顯得格外珍貴。擁有主心思的生命,不是靠意志撐出來的表現,而是讓思想與情感持續被神塑造,使行事為人自然反映基督的樣式。這樣的生命,只能在聖靈的引導中,慢慢成形。

當你準備為他人付出時,不妨刻意安靜片刻,把動機交托給神,求祂光照你內心真正的渴望,並引導你作出單純而誠實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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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「謙卑」(tapeinos)意思是「軟弱、卑微、不重要」。希臘文化高度重視自主、榮耀與尊嚴,而謙卑所描繪的,卻是一種受制於人、彷彿失去主體性的狀態。對希臘人而言,這樣的生命處境從來不是值得追求的。

然而,聖經對謙卑的理解,根源於希伯來思想。它是一種出於意志的行動,是人在神或他人面前,甘心選擇使自己降卑。這並非否定自身價值,而是在關係中主動作出回應,以尊重、俯伏與順服,讓位給對方。

希伯來傳統中,謙卑關注的不是我「是」什麼樣的人,而是我「如何行動」;謙卑不止於理解或認同,而是實際地彎下身體,為他人讓出空間。

今天在關係或衝突中,我是否願意主動放下自我防衛,選擇尊重對方、為對方預留空間,活出真正的謙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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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7月

不要自私自利,也不要貪圖虛榮,只要謙卑,看別人比自己強。

(腓2:3-4,新譯本)

「謙卑」(tapeinos)在今日常被視為削弱自我,刻意把自己放在順服的位置,往往被解讀為懦弱或失敗;相反地,高舉自我、強調主體性,才被認為是實現價值與尊嚴的方式。

基督徒固然被教導要以謙卑為美德,也在觀念上承襲希伯來式的理解,但教導本身並不必然帶來生命的轉化。當人長期浸潤在崇尚自我、貶抑所謂「軟弱」的文化中,在他人面前選擇降卑,往往令人不安。我們會本能地抗拒這樣的姿態,渴望被肯定、被看重。

事實上,環繞着我們的世界文化,常常比信仰語言更具塑形的力量。保羅當年使用「謙卑」這個詞,幾乎是刻意刺痛每一位希臘讀者,挑戰他們對尊嚴與價值的既定想像。今日,這樣的刺痛是否也同樣臨到我們,動搖我們對自我、對尊嚴,以及對生命方向的理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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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7月

各人不要顧自己的事,也要顧別人的事。

(腓2:4,新譯本)

保羅的語氣比中文翻譯所呈現的更為直接。原文可直譯為「不是顧自己,而是顧別人」,其中沒有額外加上「單」。經文指向的重點很清楚:問題不在於顧得夠不夠平衡,而在於「自我」必須放下。

我們的翻譯容易讓人以為,只需要處理那些明顯與他人產生衝突的個人利益,至於看似合理、中性的自我關注,仍然可以保留。但保羅沒有留下這樣的模糊空間。凡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取向,無論包裝得多麼合理,都需要節制與轉向。

經文呼召我們放下自我,同時呼召我們進入神與他人生命中的工作。

神的旨意本就超越關切個人。祂邀請我們一同參與國度的更新,進入那指向永恆的計畫。個人利益終究止於自我,而神的工作,卻延伸向萬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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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7月

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,也要顧別人的事

(腓2:4,新譯本)

當我「顧念別人的事」時,必須把神的觀點納入其中,用永恆的眼光來看待他人。我所關注的,不再只是自己的利益,甚至也不僅停留在對方眼前的需要,而是留意神正在我們生命中成就的工作。

人天生渴望生存,生存的本能使我們自然地優先顧及自己,這正是邪惡傾向(yetzer ha’ra)。保羅的呼召,並不是否定這股力量,而是引導我們,將原本用來保護自己的能量,轉化為服事他人的動力。

然而,這樣的轉化不會自然發生。因此,我們需要刻意善待他人,重塑內在的傾向;對每一個服事人的機會保持敏銳,學習察覺他人生命的脆弱,並以敬虔的關懷來思考、說話與行動。當yetzer ha’ra再次占上風時,我們也要願意回轉,在神面前悔改,重新對齊祂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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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7月

拉結說:「我與我姊姊大大相爭,並且得勝」,於是給他起名叫拿弗他利(就是相爭的意思)」。

(創30:8)

「大大相爭」的原文是naphtule elohim niphtalti。猶太傳統中,elohim被理解為神自己,指出拉結真正的爭戰對象並非她的姊姊,而是神。表面上看,這是一場人際衝突;實際上,卻是一場屬靈的摔跤。

希伯來思想中,禱告從來不是單向的陳述,而是深度的參與。「禱告」(tefilla)與「扭轉、纏繞、摔跤」(petila)同源,揭示禱告的本質,是與神糾纏、與神摔跤的經驗。

因此,禱告不只是說話,而是進入神的同在。而這樣的同在,往往伴隨掙扎、筋疲力盡。沒有掙扎、不願付代價的禱告,終究難以真正與神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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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7月

拉結說:「我與我姊姊大大相爭,並且得勝」,於是給他起名叫拿弗他利(就是相爭的意思)」。

(創30:8)

若我們一邊禱告,一邊拒絕與神摔跤,禱告便會只剩下一套屬靈禮儀,與耶穌在父面前流血流汗的痛苦掙扎,相距甚遠。

我們一方面迫切渴望神的同在,另一方面卻緊緊抓住控制權不放。我們心裡明白,在雅博渡口等候我們的那一位,終究會勝過我們,因此選擇繞道而行,遠離那個必須交出自己的地方,結果卻逐漸迷失方向。

如果我們真的走進這場與神的摔跤,會發生什麼事?若我們向神敞開內心真實的空虛,放棄掌控,一切就會崩潰嗎?會比現在這種表面平安、內裡假冒的狀態更糟嗎?

被神一觸就瘸腿,至少讓人確知自己遇見了神。若我們只是低頭合手,不爭戰、不搏鬥、不喘息、不掙扎,也不容許失敗,又怎能期待像雅各一樣,生命的名字被神更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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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7月

拉結說:「我與我姊姊大大相爭,並且得勝」,於是給他起名叫拿弗他利(就是相爭的意思)」。

(創30:8)

禱告往往被視為是信心最大的障礙。我們的想像中,信心應該是清楚、有條理、教義正確、可以被理性表達,並且情緒受到良好控制的狀態。然而,這其實不是聖經所描繪的信心。那更像是站在安全距離之外,對神作出合理推論後產生的一種自信。

當我們真正靠近神時,這套想像便開始瓦解。我們逐漸明白,信心不是概念的建構,而是與一位不受規則約束的神相遇。在祂手中,信心會經歷崩解、拆毀,也重新塑造。

我們往往讓禱告保持在可控的距離,好讓生活井然有序。一旦禱告成為「摔跤」,我們就不再能掌控結局。

試一試,在一次禱告中,放下預設的答案與秩序,容許神打亂你原本以為穩固的信心結構。真正的信心,往往正是在這樣的失控中,慢慢成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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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7月

於是神造出野獸,各從其類;牲畜,各從其類;地上一切昆蟲,各從其類;神看着是好的

(創1:25)

神在創造過程中,一次一次宣告「是好的」(ki tov)。然而,當經文記載神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人時,這句話卻暫時缺席。這個刻意留下的空白迫使人思考:為何人不像其他受造物,一開始就被宣告為「好」?

猶太拉比的理解指出,人是否為善,不能在被造之初就下定論,而必須在生命的歷程中被顯明。人被造時,同時被賦予選擇善與惡的能力。因此,「善」並非自動成為人的本質,而是一條需要在時間中不斷作出選擇的道路。

這樣的理解,重新校正了恩典與責任之間的關係。恩典使人得以與神和好,卻不取消人回應與選擇的責任。人蒙拯救之後如何生活,才是能否再次聽見神宣告「是好的」的關鍵。律法與恩典並非彼此對立,而是共同指引人,走向一種與神心意相符的生命樣式。

到了終末的那一天,我們所渴望的,正是那一句再次出自神口中的宣告:ki tov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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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7月

我是在罪孽裡生的,在我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罪。

(詩51:5)

「看哪,在罪孽裡生」(hen-be-awwon),大衛並不是在討論自己的受孕或出生狀態,而是在描繪當罪惡拆毀他整個世界時,內心最真實的感受。他感到自己被罪全面包圍,深陷其中,彷彿一生都活在悖逆的陰影下。

這樣的感受,與成癮者的經驗極為相似。每一次失敗,都更深地加重了絕望的重量。人不再只是「做錯了事」,而是開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錯誤定義。

這是大衛的寫照,也是我們的寫照。之所以說自己「在罪孽裡生」,是因為回憶整段人生中,始終身處這場爭戰,看不到緩解、拯救或翻轉的跡象。

生命彷彿身在地獄:一方面渴望成為義人,另一方面卻不斷發現自己並非如此。如果這正是你的感受,那麼回轉(teshuva)是唯一的出路。回轉,意味轉身面向那位仍願意拯救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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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7月

我就必把你的道指教有過犯的人,罪人必回轉歸向你。

(詩51:13)

大衛的感受極其強烈。他真實地經歷遠離主的痛苦,承受與神分離而活的沮喪,也在回望自己一生與所有過去選擇時,深切感受到那些一步步把他帶到今日處境的懊悔與煎熬。

此刻,大衛關注的不只是拔示巴或烏利亞這兩個事件,而是整個生命的全貌,那些看似微小,卻長年累積,最終把他推向崩潰邊緣的方向。正因為看清這一切,他才說出那句話:「我得罪了你,惟獨得罪了你。」

大衛最深層的需要是回轉(teshuva),不是為某一件特定的罪行悔改,而是回到神起初創造他時所設計的生命狀態,也就是與神相交的生活。

因此,認罪悔改不是自責或懲罰自己,而是內心空虛唯一的出路。那是一條回家的路,帶人回到很久以前曾經嘗過、遙遠卻真實的平安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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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7月

回轉以後,就真正懊悔,受教以後就拍腿歎息,我因擔當幼年的凌辱,就抱愧蒙羞。

(耶31:19)

我們的禱告之所以常停留在表層,或許是因為心中早已認定自己毫無良善。於是,我們學會把那些被視為可憎或不體面的內在欲望收起來,讓禱告維持在安全,卻不痛不癢的層次。

其實,我們比自己想像得更需要禱告,但每當話語來到嘴邊,卻往往被削弱成得體而禮貌的寒暄。我們讀大衛的禱告,感受到其中的強度與真實,心中既嚮往又退縮,因為那樣的敞開令人不安。於是,我們學會避開這種赤裸的相遇,選擇保持距離。

結果,有些人甚至不再禱告。不是因為不需要神,而是因為害怕真正遇見他。也許,回轉的第一步,不是學會把話說得更好,而是重新學會在神面前哭泣。這樣的哭泣,不是失控,而是終於不再隱藏;不是軟弱,而是開始真實地回到神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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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7月

他對我說:「人子啊,這些骸骨能復活嗎?」我說:「主耶和華啊,你是知道的。」

(結37:3)

從某個角度看,我們其實都是骸骨。我們真正需要的是生命,是實實在在的公義、真正的平安,以及與神、與人真實的相交;但在求生的掙扎中,卻反复用那些立刻帶來緩解的事物,暫時填補內裡的空缺。

長久的爭戰使人疲憊,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令人灰心,而前方似乎也看不見走出沮喪的實際道路。於是,我們只能繼續活在破碎而不完整的狀態中。

正因如此,以西結的異象不只是指向遙遠末世的最終復活。坦白說,我們等不了那麼久。若生命要臨到我們,就必須在此時此刻開始;就在我們仍行走於枯骨之中的時候,聖靈的氣息便要進入,使我們重新站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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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7月

回轉以後,就真正懊悔,受教以後就拍腿歎息,我因擔當幼年的凌辱,就抱愧蒙羞。

(耶31:19)

「回轉」(shuv)的意思是轉回、歸回、轉向。這個詞本身就預設了先前的失敗,因為只有在偏離與跌倒之後,人才需要回轉。

猶太經典《塔木德》對人的失敗處境提出一個極為細膩的洞見:當記錄某人的惡行時,經文常使用第三人稱單數,彷彿只是「那個人」一時被外來的邪惡力量制服;但當人回憶自己行義時,卻使用第一人稱。這反映出其核心人觀:罪不是人真正的本質,義才是。

這樣的理解,與我們熟悉的一些神學表述形成張力。我們常被教導,人裡面毫無良善,若不是神主動介入,便無可挽回地失喪。久而久之,人容易失去向內探尋的動力,因為預期只會看見更多敗壞與破碎。

然而,希伯來的觀點指出,「回轉」不是變成另一個人,而是回到神起初的設計。即使這設計因悖逆而受損,仍然潛藏存在,等待被重新喚醒。正如保羅的提醒,拯救的深層工作,需要人帶着敬畏,與神一同參與。

因此,向內探尋並非危險之舉,而是回轉之路上的必要一步。這條路上,人終將遇見那個神早已認識、也正在呼喚的真正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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