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际移民是本世纪最重要的议题之一,
我们已走进一个人们不断迁移与流动的新时代
前联合国秘书长,科菲•安南(Kofi Atta Annan)
有一天我會回來(或許)
「不要問我從哪裡來,我的故鄉在遠方」是一句自帶歌聲的文字,也是對人類歷史的精準描述。如果沒有不斷移動的人,我們不會遍滿全地。如果我們像聖經裡的家譜一樣不斷追溯,會發現亞當和夏娃除了是人類的先祖,也是第一對「移動者」。
提到「移民」,我們腦中可能會浮現出舉家搬遷到國外的背影。但如果我們用「移動者」來重新看待這個世界,會發現「離開出生國、踏上異地的人」比我們想像得更多。不論是出於被迫還是選擇,他們都在經歷一種離開——離開熟悉的語言、習慣、環境,走進一個充滿挑戰,也可能充滿盼望的未來。
麥可•博克教授(Michael Pocock)及溫以諾教授的《散聚宣教學》(Diaspora Missiology)將移動者分為4類:難民、經濟移民、國際學生及傳統游牧民族。後新冠疫情時代,遠距工作成為常態,於是我們目睹了「數位牧民」的誕生。因此希望在4大分類的基礎上,再加上一種屬於這個時代的類別。
這些分類幫助我們看見不同的移動者,也看見他們各自的挑戰。
全球移動者類型
難民 (Refugees)
《聯合國難民公約》給「難民」的定義是:種族、宗教、國籍、特定社會團體成員身分或政治見解等因素而遭受迫害,且對此有充分且合理的恐懼,因而逃離本國且無法或不願返回的人。
難民屬於被強迫遷移的人,他們往往因戰爭、暴力或動亂等威脅而被迫離鄉背井。聯合國難民署資料顯示,截至2025年4月,全球有超過1.22億人被迫逃離家園,其中約4,270萬人屬於難民,另有數千萬人在國內流離失所。
對難民而言,短期的需求是安全的庇護所、食物和醫療等人道援助;長期需求則是重返家園或在願意接納他們的國家重新定居。難民平均需要在臨時營地等待6~15年,才能獲得較為永久的安置機會。面對如此龐大的難民人口,各國政府、國際組織以及民間團體(包括許多教會及基督教機構)都在積極提供救助和推動安置工作,成為難民的重要支柱。
經濟移民(Economically Active Migrants)
經濟移民是指因就業和經濟因素而移居他國的人,也是全球移動者中規模最大的一群人。他們為了尋找工作機會或更高的薪資而移居外國,包括持有正式勞務合約的約聘工人、跨國企業人才,以及自行創業的商務人士。
國際勞工組織資料顯示,2022年全球約有1.67億名跨國勞動者。這些經濟移民為僑居國貢獻勞力的同時,通常也會將部分收入匯回家鄉。世界銀行統計,全球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國家,在2022年從海外僑民獲得的匯款就超過8千億美元。勞工匯款已成為許多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命脈。
非法或未經授權的移民(無證移民)也是經濟移民,但由於缺乏正式身分,他們的人數難以精確統計。美國境內估計有超過一千萬名非法移民,許多人持限期簽證入境卻逾期逗留,或者偷渡越境只為尋找工作機會。
無論合法與否,經濟移民對全球經濟和跨文化交流的貢獻不容忽視。他們不但填補了發達國家勞動力市場的缺口,也將新技術和資金帶回國。許多移工本身也是基督徒,通過職場和商業渠道把基督的福音帶到全球各個角落,在異文化中建立起獨特的服事橋梁。
國際學生 (International Students)
國際學生是全球移動人口中極具影響力的族群。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的資料顯示,2022年約有690萬名學生在國外接受高等教育,其中超過一半留學生就讀於歐洲和北美院校。
許多國際學生在完成學業後選擇留在發達國家就業,甚至取得永久居留權,這可能對其原生國造成「人才流失」現象。部分非洲國家和中美洲國家,有超過一半的大學生畢業後移居到發達國家。高技術人才的大量外流,導致這些國家本已脆弱的公共服務更加捉襟見肘。
人才跨國流動也有其積極面:留學生在海外學成後若選擇返國服務,將最新知識與國際視野帶回本土,有望提升本國的技術水準和創新能力;即便留在海外,他們也常透過匯款投資、學術合作等方式反哺家鄉。
許多在國內無法接觸基督教的年輕人,會因留學而有機會聽聞福音;一些學生團契和地方教會積極關懷國際學生,提供語言幫助、家庭寄宿和文化交流,使他們在異鄉感受到基督的愛。這些在學生階段信主的國際畢業生,日後無論留在哪裡,都有潛力成為跨文化事工的重要力量。
游牧民族 (Nomads)
傳統游牧民族在全球移動人口中是一個獨特而規模可觀的類別,全世界估計約有三到四千萬名游牧民族。他們主要分布於中亞草原地帶、高加索以及薩赫勒地區(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半干旱地帶)。西非的富拉尼牧民、東非的馬賽人、北非與西亞的貝都因人,以及北極圈的因紐特人和薩米人等,都是典型的游牧族群。
他們世代傳承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,讓他們能夠利用常人無法開墾的環境資源。然而現代化進程正不斷壓縮游牧民族的生存空間:國家邊界的劃定、土地私有化和圍欄阻擋了傳統遷徙路線;機械化農業和定居耕作蠶食了草場;再加上干旱、戰亂等因素,許多游牧民族被迫定居或轉型。
他們在居住國常處於社會邊緣,面臨失去傳統放牧權的憂慮,並缺乏足夠的教育、醫療、干淨水源、經濟市場和法律保障等基本服務。不少國際援助與發展組織(如世界展望會、國際正義使命等)針對游牧社群提供支援,如興建水井、流動學校、維權倡導等,協助他們改善生活並保留傳統文化。
數位牧民 (Digital Nomads)
數位牧民是藉着現代科技實現全球都是辦公室的知識工作者。他們一般從事軟件開發、數位行銷、設計、寫作、線上教育、顧問諮詢等可遠端完成的工作,只要有筆電與網路就能辦公。
數位牧民熱愛旅行和自由的生活方式,一邊工作一邊環遊世界,隨心選擇居住城市和國家。他們可能這幾個月在峇里島的咖啡館裡寫程式,下半年就飛到葡萄牙的共享辦公空間協同辦公。截至2024年,全球已有超過4千萬人自認為是數位牧民。一些國家也推出「數位遊牧簽證」吸引這類遠程工作者,希望藉此帶動本地經濟。
數位牧民的移動更多是出於自主選擇而非生活所逼。這種全新的移動形式模糊了旅行與生活、工作與度假的界線,也對各國現行的簽證、稅收和勞工政策帶來挑戰。對教會而言,數位牧民散居世界各地,他們既可成為文化使命的橋梁,也需要屬靈群體的連結與支持。如何通過線上和線下的創新方式牧養和裝備這群「地球公民」,也是當代宣教需要關注的新課題。
當「這裡走不下去」和「那裡有希望」交會的時候,移動就成了必然。全球資訊流通與交通便利,使移動變得更頻繁、更容易。這些看似偶然的人口流動,其實蘊藏着上帝的心意:祂將人們從福音難及之地帶到能聽見真理的地方;把重生得救的人差到需要盼望的地方。無論往哪一個方向移動,都是要叫我們尋求神,而祂也確實離我們各人不遠。
跨越國界的移動洪流,給出入境國家帶來挑戰與機遇,也是給全球教會的一份考卷。